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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ebruary 28

    小香

    写在前面的话:
    08年第一期的收获看下来还是最喜欢第一篇小皮匠,弄堂口那些不起眼小生意却也是感情充沛的人生。然后就编了这样一个不怎么有情节的故事,想了很久终于写下来了,也算是为了接下来9天云南之行space闲置做点弥补吧。
     
         这条路是个很讨巧的位置,往南走下去就是最繁华的某条商业街,而这条路恰恰是闹中取静所在。一路的门牌号码也都是经了风霜的模样,绿漆的铁皮露出生了锈的四角,静静地对着看起来一个个颇为幽深的弄堂。但凡能住在这段的,几十年前,总是和达官贵人沾上那么点边的人家,比如有个离休干部的老子,有个市委办公厅的小舅,云云。但这些年来,渐渐地,也开始露出颓废的气象,离休干部老头老太死的伸了腿没死的也大多躺在华东医院,有几分底气的也几乎都搬到了几条马路以为新建成的花园小区里,留下来的,也就是些旧时王谢堂前燕和不肖子孙的人物了。
         差不多在路中段的位置,有个幼儿园,倒是个人丁兴旺、财源滚滚的地方,俨然一个小小的机关附属幼儿园一般,每年来托关系的家长络绎不绝。幼儿园旁边的弄堂口,有个修红木家具的小摊,每到天气晴好的日子,时不时的会看到有个五六十的老头架起家当,那些看起来已经零零落落的红木桌椅,到了他手里,拆开来修理一番,就如枯木逢春似的,有了一副可以去古玩市场上耀武扬威的气势。别看这生意似乎很是稀客,但在这个地理位置,还是很有主顾缘分的,更何况一笔生意也价钱不便宜, 如果不止小修小补,要换根杠子什么的木料费用也是不小的来头。老头自己就在弄堂最底借下了个批灶间,也就有了容身之处吧。
         这一年元宵后回到弄堂里的老头还带来了个女儿,说是乡下的木匠生意不及城里的有赚头,再说一家都是学这个手艺的,也带出来长长见识。老头管女儿叫小香,弄堂里跟他有几分熟识的还有隔壁幼儿园看门的大伯也就跟着管她小香小香的叫。小香不多话,平时也就跟着老木匠打打下手,过了两个月,说修理红木的生意也不是天天常有,在弄堂里闲着也便闲着,不如批发点棒棒糖巧克力什么在幼儿园门口摆摆摊,赚点小钱也消磨个时间。老头和小香就在弄堂口搭了个小棚,开始是棒棒糖泡泡糖三角包的巧克力些许个小零食,后来也学着附近的杂货铺买些个纸币文具香烟,也倒是每日幼儿园上下学的时候都生意不错的样子。过了小半年,老头回了乡下,说儿子盖好了新房让他去养老,小香既然进了城,自然也就是不回去的了。
         小香长得不算是美人但也眉清目秀的,鼻子旁边有颗小小的黑痣,跟着小鼻子扇忽扇忽的很俏皮的模样。幼儿园的小孩们都喜欢小香,从她手里接过棒棒糖来,这个说谢谢小香阿姨,那个说不对应该是小香姐姐,小香也乐得看小孩们斗来斗去,最后拿出根棒棒糖逗逗某个快要哭鼻子的,然后交还给隔壁弄堂的帮着来接孙子孙女的老太们。日子长了,有时候搓着小麻将的老太也会干脆托小香接了小孙子送到家门口,然后买个两盒烟作个谢谢。
         那一阵每天放学安安都会乖乖地等小香做完小朋友们的最后一笔生意,然后叼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被小香牵着手送回家,安安的外婆闪了腰,就托了小香每天放学去接安安。小香每天把安安送到家门口,喊一声:大妈,安安回来了!然后弯下腰和安安挥挥手,把安安抱进家门去。回过身,安安家对门的小李站在门口,笑着说“小香,跟你去拿包烟吧”,然后一路和小香走回她的小棚子,说上几句才回去。半个月下来,稍微留点心的人都看出了点眉目,更何况这弄堂里都是些过了半辈子的大叔大妈们。大妈开始时不时拿话逗小香,“小香啊,你给小李的烟是不是不要钱呢?看他天天看的紧呐”“小香啊,小李他爸早没了,就和他妈两人这么个房子,你多去帮忙打扫打扫”……小香每次都是脸一红,不说话了。大妈转头碰上小李,又说“小李啊,小香挺好一姑娘,还不赶紧跟你妈说,你都三十五六的人了”……眼见着又过了一个多月,小香开始上小李家进进出出,说是小李他妈身体不好,帮忙打扫打扫做做饭煮煮汤什么的。
         弄堂里的话就更多了起来。本来么,这弄堂里的上一辈,就全是些彼此知根知底的人物。小李是老头子最小又是唯一的儿子,从小倒是娇惯着养大的,也因为老头子离休干部的荫头,虽然不怎么读书,也能在某个大国企里谋个不愁吃喝的好差事,本倒是二十六七喜酒都办上了,据说突然有天在家晕倒口吐白沫,查出了癫痫,这下老婆也离了工作也办了病退,老头子三年前心脏病没了,小李也就和他妈两个吃着两份不错的退休工资,闲荡但也不愁生计。这下来了个小香,有的说小李的癫痫已经看好了,有的说他肯定瞒着小香,也有的说小香知道了也没啥这不久嫁到城里了,还有这么个好地段的房子。
        “小李在弄堂口晕倒了……”救护车的鸣叫只是加速着这句话的流传。第二天弄堂口的小香还是摆开了摊子,但眼睛却是看得出红红肿肿的痕迹,有想劝上几句的大叔多半被大妈们拦下了,“人家的家务事别多管!”小李三天后也出院回了家,看着除了脸色苍白了几分也没什么变化,见人还是那副嘻嘻哈哈游手好闲的模样。还是每天去小香的摊子,笑眯眯地买烟,但过了好一阵子,才见着小香又开始进出小李家门。弄堂里的人隐隐有点失落。
         风平浪静了几个月,老木匠突然回来了,带来了自己的二儿子两口,小香在父亲的注视下开始收拾东西。那天收摊,小李没走,看着小香收拾完最后一根棒棒糖,失口叫了一声“小……香……”小香手顿时抖了一下,“棒棒糖掉了”小李头似乎抬不起来。“噢,谢谢”小香弯下腰,站起来,往弄堂深处走去,影子很长很长,似乎一直没离开过小李的脚边。
         第二天,摆摊的就成了二媳妇。问起小香,说乡下有人定了亲聘礼也下了,就等着小香回去开三天流水席了。
    February 27

    奥斯卡

         和小白在满汉楼吃了鲅鱼饺子,晃到音像店,<No country for old man>和<La Mome>。
         回寝室洗澡,然后就窝在电脑前,4个小时,两部片子。
         No country for old man不算是我喜欢的题材,但不得不说镜头干净利索,残忍的杀手,利落的追杀,惊险的反追杀,细节之处丝丝入扣,看起来很有压力感。No country for old man这个题目取自于叶芝的诗,大幅荒原背景的镜头青黄的色块隐隐透着诗意,故事可以简单的理解成追杀和被追杀的旅程,只有老警察的角色似乎可以看出片名的味道。老警察的经验让他步步紧随杀手,但经验也让他怯懦和渺小,老了是一个借口,没有了战斗的勇气,便已经丧失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想到了几年前另一部奥斯卡获奖的杯酒人生,奥斯卡似乎从中年题材也开始步入老年题材了。奥斯卡也老了么?
        La Mome是充满了美妙歌声的片子,Edith Piaf的歌声不需要翻译和注解,一如她的人生,童年艰难中天赋的闪耀,伴随半生的荣誉鲜花和掌声,平凡女子的情感,爱的灼热,无理的执拗和病痛的无力。她这样回答记者问“你有什么话给年轻人”,“爱!”。生命的意义也就在此吧。《玫瑰人生》,Piaf真是如同玫瑰,鲜艳,带刺。
        看到Travel版上有人介绍了into the wild,寻片中~~
     
     
    February 25

    一箭流光

         最近总是丢三拉四的,只能说一个年过得自己浑浑噩噩,却搞得心浮气躁(气躁倒是未必,心浮倒是显然的)。
         某天在家闷得慌,去泡书店。前一阵看的《未央歌》貌似已经成了主打,80后、90后专栏赫然地占据着最醒目的位置。
         看了大半本草样年华,却没了看下去的兴致。匆匆扫了一眼最后几页,不算是个意料外的结局。80后的大学生活,吉他和恋爱,单车、泡水、食堂和性爱,所谓单纯和所谓世俗的临界。
         大学,每一代人都纪念的话题。
         宗璞的南渡记,鹿桥的未央歌,最烽火连天的时代,却是最宁静的校园。或许因为外面已经太喧嚣,留在作者心中的青春的那些回忆,便都如此得美好和平和。爱情是婉转的,带着上一个世纪大家闺秀的含蓄和收敛和魏晋遗风般的田园情怀。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真真是那个时代的歌。
         血色青春,山楂树之恋,一个压抑而动荡的年代,荒唐和痴情同生共灭。校园和社会没有边界,一样的洗白了的蓝色中山装,青春的情愫因为压抑反而变得炽烈甚至烧灼了自己。死亡,似乎是这个年代故事里不可少的元素,生命的冲击如同重锤去撞响那口沉闷的大钟。
         草样年华,当悲伤逆流成河,物欲的五光十色,校园的围墙围不住学术的寂静,只能围住爱情萌发那一霎那的青涩。80后,写的便是自己,也是我们正经历着的校园。除了赞赏这些年轻的作者驾驭故事和文字的能力,能读到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气浮躁,不安无措。钱钟书当年的围城也是年轻的,所以才口无遮拦甚至恃才傲物,但长衫下的士子情怀尚可以冲淡这一份年轻的傲气,可这一代的80、90呢?文字里,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买了本吴梅讲词,心烦的时候,随意翻到某页,读到,“一箭流光,又趁寒食去。”一箭流光,便射过了滇池边的青青柳色,划过了稻田上的星汉灿烂,甚至已过了我们身畔。
    February 15

    情人节

    小太阳说我们2月14号出来还是有点诡异的。
    于是,优雅的法式的夏朵里,别人说的是绵绵情话,我们笑的是最青涩和单纯的日子里那些疯疯癫癫的旧事。
    于是,赶在在人流大众之前,抢占巴贝拉,为着owa说从没在巴贝拉吃的过200,开始刀叉并举,最大的乐趣就是为别人手里的各色玫瑰估价。
    情人节,没有情人,也是很开心滴~~
    February 11

    如果

    如果我从来不是读书的料混个专科毕业,我会去做个厨师,锅碗瓢盆香喷喷;
    如果我只能识文断字读个二三流大学,我会去做个幼儿园老师,和小朋友一起笑哈哈;
    如果我勉强能上个一类大学读个英文系,我会去做英语幼教,跟小孩子咿咿呀呀;
    如果我的高考刚刚够进个复旦,我会去中文系历史系,现在继续读研跟故纸堆打一辈子交道;
    没有如果,我就是我,然后卖给了PWC~~
     
    PS,我没什么抱怨的意思,各位不用mo我。。。
    PS2,云南之行定于2.29-3.8,机票搞定,啦啦啦我的彩云之南耶~~
    February 07

    新年第一篇

    总算刷新了若干次之后。。。space恢复正常,新年么要写上一笔滴~~
    看完虽然无聊但必看的春晚,尽管看的过程我基本在msn和祖玛游戏上……今年春晚主题太多,传统的军民情人间大爱,2008的奥运中国年,还加上个应景的雪灾慰问,更orz的是,还看出个股市风险教育的相声……好吧,尚主席老人家满意了
    小区外面的鞭炮声总算消停了,年年爆竹声声辞旧岁,但似乎我还真是没怎么放过,就是年年听够了……我家的安全教育一贯比较严格,唔
    回了一封去荷兰的筒子的邮件,这个辞旧迎新的时机还真不错,大家都有点盘点和new year resolution的味道。
    下半年不谈,上半年里:旅游云南,婺源,西藏,考试准备gmat,cpa,学校里论文论坛毕业腐败,似乎已经很够我做只上窜下跳的老鼠了。
    嗯,总的来说么,鼠年里,我就是要开始落实这句古话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当然啦,万是个虚数,高中的语文教导了我们。。。
    临睡前,说一句,短信我就不群发了,祝所有亲爱的朋友们
    healthy,wealthy and happy mice year~~
    February 04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似乎有一阵没更新了,觉得自己是个有闲情没闲心的人,除了睡懒觉之外,做宅女的潜力不大。又去昆山忙了两个礼拜的年会,结论是忙的开心也是王道。工厂总是有不同于office大楼的气氛,年轻的男孩子们,被指挥着抬桌子搬椅子爬梯子,只要你多说几声谢谢发上点巧克力,便可以开心地冲着你笑;加班到七八点,很high地拿着第二天用来做游戏的假发套,摆着各式各样的pose搞怪;还有门口那个一米八的超级雪人,和雪夜里回家的车上大家说着睡懒觉的最高境界是睡累了继续睡~~
    ==================回到正题的分割线==========================================
          正应了中国这句俗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看到电视里在放中央音乐学院77级的重逢,谭盾回忆起当年自己如何差一点无法迈进校门,叶小刚说起自己八年钳工身涯里音乐是唯一的信念,这些已到了两鬓未霜年纪的人们,镜头里翻动他们当年的入学成绩单和照片,77级,真的就是一段凝固了的历史,那一场久违了的高考,孕育出的几乎都是三十年的精粹。华师大的77级中文系,几乎都是今天我们耳熟能详的名字,周佩红,赵丽宏,冯乔……77级,78级是特别的,特别的阅历,大师的教诲,使得这一批本就是精英的种子找到了一片沃土。
         南方周末上,看到这样一段话:我们富裕,我们繁华。我们网络了,我们国际了。这个时代太在乎它得到的东西,却想不起来正在消失的一切。没有少年人知道20年前的事,没有青年人了解30年前的苦难。人死了有一座墓,时代死了却不肯修一座博物馆。于是人们想起来说,你要重新去拜孔子。如果说,人衰老的一个标志,就是离得越近的事越想不起来,越远的事反而记得清楚,那么三十年河西,我们是正在成熟呢,还是正在衰老?如果说,人的自由和尊严,一定是与记忆有关的,那么仿佛没有昨天地活在今天,到底是正在自由呢,还是正在成为时代的囚徒?最兴奋的,是到处充满崛起和复兴的盼望。
         时代死了,却不肯修一座博物馆。考古,可以复原出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却无法重现那一个时代的精神和气势。
         老唐说,为什么穿越都是女的呢?我说,因为女的穿越是言情,而男的穿越需要更多的历史。
         或许,我们宁愿穿越到一个建立在我们想象之上的年代,而不愿意去触摸那更接近可以触摸到的岁月。
         三十年前的很多东西,翻过去看看,其实颇为意味深长。被歌颂的,比如特区,被囚禁的,比如牟其中,被忘却的,比如伤痕文学,被怀念的,比如《一个和八个》。人,三十而立,我们的国家,如果以77为标杆,三十而立否?